我參加了這次由香港生涯規劃協會(LPAHK)主辦,前往天津的「創新創業交流團」,主辦機構要求我們每人撰寫一篇個人學習報告,內容需要包括期間的感想與得著、推廣「一帶一路」的方式、中國的創新創業情況及發展前景,於是這篇文章就誕生了。

這次交流團的安排奇差,大部分時間我們都在討論到底行程安排有多差:

行程在出發前已經不停更改,在報名前由學校提供的行程 PDF、報名後學校提供的簡介 PowerPoint、出發前一天的官方 PowerPoint 簡報、營刊及一張「最新版本的行程」A4 紙都分別是不一樣的版本,那麼你看到這裡應該會認為行程安排是按照那張 A4 紙吧?哈哈,並不是。每天的行程及集合時間都要依據每天晚上 9 時至 12 時的微信群組內的負責人訊息,所以經常有同學早睡了,而不知道明天的集合時間,導致全團很難在集合時間準時出發。

每日的行程時間亦非常長,有幾天的活動時間長達 12 小時,以致休息時間不太足夠,在此惡性循環下每天都有人遲到。縱然活動時間如斯的長,行程中的自由活動時間卻不太多,在頭 5 日都沒有安排自由活動時間,直到天津學生不再一起活動後,才有自由活動時間。

報名前由學校提供的行程 PDF 提到有「意式風情體驗」,大部分參加者都是衝著這一項特色行程而報名,誰會料到最後只有三分之一的團友能體驗到呢?至於為什麽是三分之一的人?那又是另一項值得好好詳說的事情了。

這次為期 9 天的交流團一行 50 名香港學生,在香港營前活動時分成了 5 組,但到天津交流時,每組又需要分拆成 2 個小組,每小組有 5 天的時間都需要跟 5 名天津學生組成 10 人的小組。聽起來夠混亂吧?我們身處其中更加覺得混亂。本來香港學生的 5 組就以第 1、2、3、4、5 組來稱呼,誰知去到天津時分拆的 10 個小組亦是以同樣的方式來稱呼. 舉個例子,當主持人叫喚第 2 組時,究竟是在叫喚只有香港學生的第 2 組?還是香港與天津學生合組的第 2 組?真教人摸不著頭腦。

我們以為整個交流團中,全體學生都會前往一樣的地方參觀,直到我們出席出發前一天的簡介會才知道:前往天津參觀時,有 2 日的時間所有學生會分拆成三個組別前往三個天津的區域「考察」,分別是西青、靜海及武清。而當中只有武清的組別會參觀佛羅倫薩小鎮,即是報名前宣傳內的「意式風情體驗」。這其實已經大大地影響我們的觀感,為什麽直到出發前我們才得知並非所有人都可以體驗「意式風情」?背叛感油然而生。

我被編到前往靜海區的組別,沒能夠體驗「意式風情」。原本覺得「算吧,可能會參觀更好的地方吧」,可惜事與願違。

靜海在首日已經給予我們相當多「驚喜」。我們入住的是方圓幾里無任何餐廳、景點的「兴龙温泉生态城」,一下車就見到斗大的字寫著「AAA 級景點」,應該是很棒的地方吧?在入口處只有一兩個職員,桌上放著蒼蠅拍,裡面有很多擺設供人拍照,什麼豬八戒、農民人偶、小食攤檔的擺設都無序地混合放在一起,然而園區內並沒有任何遊客,清靜荒涼得像死城。跟隨大隊略過這些擺設,沿途一直被負責人以普通話說著「快點快點」催促著我們前進,直接進入裡面的酒店。我注意到門口有一個 KTV 的易拉架,心想「還好有一些娛樂的」。

酒店大堂沒有開燈,灰灰暗暗的,與外面園區一樣了無生氣。午飯時,我們一直討論這個園區及酒店有多奇怪,感覺死氣沉沉。回房時聽到女生們說覺得房間很詭異,我和組員就好奇問問,原來是他們房間窗戶是對著像死城一般的園區,對著那些配色像紙紮公仔一般的擺設,所以一進房間就會覺得渾身不對勁;另外房間內的裝潢亦相當耐人尋味,我們房間內有一張裸女的油畫,令人感到不舒服;洗手間內有兩面鏡子,一面是洗手盤上的,另一面是斜對著前者的全身鏡。所以,當我在洗手時,會在鏡子內右下角的位置看到自己的背影,女生們都說這樣放非常邪門,我也覺得有點不安。

重門深鎖的 KTV
重門深鎖的 KTV

我跟室友一起到了酒店樓下的園區探索,發現那間有作宣傳的 KTV 原來早已倒閉,重門深鎖,因此連我對這園區僅有的希望都破滅了。逛了逛,發現這個「溫泉城」根本名不符實,唯一的溫泉區亦已關閉了,只有一堆意義不明的擺設,粟米、稻米等農作物,還有一些工作中的人偶。園區的確很大,但大而無當,詭異非常。

所謂 AAA 級的園區

我們下午就出發去參觀靜海區,第一個是「中国农宅」,一個不像一般農民家的所謂農宅,裡面擺放一堆導賞員說很有價值的東西,例如門口有一對像石頭一般的「樹木」;大廳有一個大型的鳥型木雕;飯桌上有一個牛頭標本等意義不明的擺設。潮濕的地庫有一些沒有任何保護而據稱很昂貴的字畫、一頭鹿的標本,還有一個酒窖,裡面有許多紅酒、葡萄酒,每瓶酒都有一個字牌,說明每一瓶的售賣價格、名稱及出產地等資料。誒?普通農民家裡應該沒有如斯大型的酒窖吧?比起一般農民家,這個「中国农宅」更像一個想炫富的中國土豪家,擺設只懂堆砌貴價品,但毫無品味可言。

這瓶酒既是「Produce of China」,又是來自法國的原裝進口,真有趣,符合國情。
這瓶酒既是「Produce of China」,又是來自法國的原裝進口,真有趣,符合國情。

除了莫名其妙的「中国农宅」外,我們還去了一個普通家庭的家裡,一行 30 人上了閣樓,導賞員也沒什麼好解釋,或許是發現尋常百姓家沒有酒窖等好解說吧?因此我們進去不夠兩分鐘就下樓了。

真夠莫名其妙,對吧?

回到園區後,有團友見到雙人單車就騎了,這可是這園區唯一可以玩的呢!我們打算「照辦煮碗」,卻被經過的園區職員喝止了,大家都不歡而散,只剩下老早就騎上了單車的兩人在園區到處騎單車。

職員說要付錢才能騎,盛惠20大元。
職員說要付錢才能騎,盛惠 20 大元。

翌日的景點有稍微好轉。第一個是「陈官屯运河文化博物馆」,裡面介紹這條「京杭大运河」如何讓這個鎮繁榮昌盛起來,裡面的擺設挺有心思,模擬了古時人們生活環境。可是導賞員介紹得很沉悶,我和組員都選擇自行觀看展覽,避開導賞員的喇叭。

第二個景點是「萨马兰奇纪念馆」,用來紀念已故國際奧委會終身名譽主席 Joan Antoni Samaranch i Torelló,裡面收藏了許多他的個人物品,包括別人送給他的生日禮物、他的衣服,甚至他用過的沐浴露。導賞員的介紹集中於展品,間中會提及吳經國(創辦紀念館的人)怎樣讚賞這位已故主席是偉大的人物,然而沒有詳細講述他的事蹟。我們只能徑自觀看展板上他有參與過的事件,嘗試理解他的生平。導賞員草草介紹完展館,接下來的時間並不是自由參觀的時間,而是在紀念品商店內逛。這趟行程我們沒有清楚認識到這位已故人物,就已接近尾聲。

從以上可以見到,靜海的行程與創新創業無關,僅有走馬看花的感覺,真是惱人。

那麼到底有沒有行程是關於創新或者創業呢?有的。

第一個是有關創新的講座,內容有關創新,還有談到椅子設計的評審標準。為什麼有關椅子設計?下文會提到。選址是天津大學的其中一間課室,裡面的冷氣據說是壞掉了,而全場共有 100 人以上。當時後排只有兩台座地風扇(還是我主動去開啟的),在偌大的課室內顯得無什麼作用,空氣悶熱得大家都沒能集中精神,都進入了睡眠狀態,我也當然不例外。

第二個就終於選了有冷氣的地方舉行工作坊,講者是 2 個在校園內創業的天津大學學生,他們顯得非常緊張,不但說話的語速快,而且帶有濃厚的東北口音,更只望著電腦屏幕講解,令在場的觀眾難以聽得懂他們說的話。原本想透過他們的 PowerPoint 得知他們的生意詳情,可是他們的簡報內沒有太多有關生意的內容,比較多的是他們的生意額及使用的平台,最後從這個工作坊內並沒有得到什麼得著。

第三個就是由天津大學的導師講述他在中國創業的歷程,分享了他曾經向 NBA 球隊自薦,傳送了自己打籃球的 YouTube 短片予對方。台下有天津學生問,YouTube 不是被「牆」了嗎,怎麼他能用?導師笑笑說,「你以為人人都在中國嗎?我當時是在國外呢!」有天津學生問他,是什麽一直推動他創業,他的答覆不但詳細,亦非常生動。這次的講座比較好,導師與學生有比較多交流,是這次交流團中令我比較有深刻印象的講座。

第四個是參觀創業基地「鱼坞」,我們一踏出升降機的感覺就是「又是一個沒有開冷氣的地方」,在悶熱的走廊觀看這個地方的里程碑,看看這裡間隔,發現有許多辦公室都空置了,桌面上有一層塵埃;有人辦公的辦公室卻沒有打開燈光,只見他們在昏暗的地方埋頭苦幹。路經這層的洗手間,濃烈的臭味刺激我們加快腳步,那種感覺實在難以忘懷。轉往下一層的共用區域,講者用簡報輔助,講述他們的理念還有成果,講解完就我們就離開了這個地方。其實我比較想知道那些創業公司在這個地方辦公的感想,以及是什麼原因導致他們不開燈辦公。

第五個是椅子創作,這個我們從出發前一天才知道的項目。每組都需要創作一個由舊課室座椅改裝成的作品,並在 3 個下午的時間內創作完成。過程需要與天津學生構思、討論、改裝及演示。實際上,我們的小組主要由天津學生動手改裝,我們就負責準備演示用的 PowerPoint,討論過程都頗為融洽,可是其他小組就沒那麼幸運了。

有其他小組內的天津學生非常堅持己見,完全不聽香港學生的意見,在椅子設計的討論時雖然表面上接納意見,到實際改裝時卻說要按照他們的想法來進行改裝。至於為什麽天津學生會這麼倔強堅持己見呢?下文會提到。

改裝時提供的設備亦不太理想,只提供了護目鏡、手鋸以及錘子。雖然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,但我覺得亦起碼需要勞工手套吧。有同學指出,椅子上的釘子可以用電鑽快速地移除,但是天津大學的實驗室內沒有提供。天津學生選擇了用錘子暴力地移除鐵架與木板中的連繫,現場嘈吵不堪,只是待了半分鐘已感到耳朵不適,頭痛非常。基本的護具及工具都沒有完整地提供給學生,主辦方卻安排了與木工有關的行程,實在很難令人滿意。

在這 3 天下午的時間內,除了要完成椅子設計外,還需要完成一份創業項目的簡報。就是第 6 項與創新創業相關的行程。為什麽會這麼趕急呢?原來這次對我們來說只是一個交流團,對天津學生來說卻是一個計算學分的課程,而椅子設計及創業項目對他們來說的都是功課。這時就明白了為什麽有些天津學生特別在意,而不顧香港學生的想法,因為這可是關乎他們能否畢業、或是能否爭取獎學金,甚至出國留學的機會。

我們的小組的情況是,椅子設計佔據了大部分商討的時間,創業項目就由其中一個天津學生全權負責,然後由一名香港組員整理財務報表。

創業項目本是這個交流團的重點,用中國的說法就是「重中之重」,我們小組卻沒有許多有關創業項目的討論或想法交流。最終上台演講的創業項目實際上是該名天津學生的個人生意項目,簡報更像他的 Pitching,爭取投資人的目光。

在是次交流團中,我對行程的感想可以引用一位團友的話來總結,「學又學唔到,玩又玩唔到,瞓又瞓唔到,行又行唔到。」


不過可愛的團友們拯救了這次交流團的回憶。

第一天我們到的餐廳是宜必思天津火車站店內的酒樓,在那裡共進晚餐。那裡的食物多鹹多辣,每次有菜色上盤時,我們都會尋找勇者先行嘗試。我們的勇者表達食物味道時非常像《美女廚房》裡的鄭中基,反應相當搞笑,使我們組全桌都爆笑起來。

行程沉悶,幸好我帶了相機,記錄我們沿途的有趣事情。

團友們面對鏡頭時都相當配合,有人模仿那個無遊客園區內的人偶,拍下了很有趣的相片。
團友們面對鏡頭時都相當配合,有人模仿那個無遊客園區內的人偶,拍下了很有趣的相片。
團友被騙進能在外面鎖上的電話亭,算是「電話騙案」吧?哈哈。
團友被騙進能在外面鎖上的電話亭,算是「電話騙案」吧?哈哈。
長城版的漂浮少女
長城版的漂浮少女
像在推廣長城的團友
像在推廣長城的團友
用心拍攝的團友
用心拍攝的團友
像跳舞電影海報一樣
像跳舞電影海報一樣

推廣「一帶一路」的方式:

我認為中國政府何必刻意推廣這個概念,若果這個概念是可行的,無需多加推廣,只需要與那些參與國家,例如非洲小國,多加合作興建設施就能讓此概念深入民心。

中國的創新創業情況及發展前景:

中國的情況我不太了解,而天津的情況我卻能夠道出一二。天津大學提供予學生的創業援助相當多,例如學生創業可以向學生申請使用校園空間作辦公室,而且有導師會提供協助、意見甚至人脈。這些協助是香港的大學仍然未跟得上的,我覺得天津這方面的確是做得較好。

創業在天津可以見到是一個頗為普及的風氣,大學生在讀書時期已經會在校園甚至社會上創業,例如有學生在校內建立起販賣水機儲值卡的生意。

至於發展前景,我覺得中國固然是一個龐大的市場,但有時候會明顯看到缺乏秩序。

舉例如共享單車,當這一成為中國大眾人所皆知的概念時,就湧現了一大批模仿的競爭對手。正常有競爭對手是一件好事,但彼此都缺乏共識、自律,而政府又遲遲未有監管機制,導致滿街都是單車,各家都期望單純以單車數量壓制對手,佔據了大量行人路,甚至是馬路的空間,這時就特別顯得市場沒有秩序,政府沒有監管可言。

除了公司之間不自律,中國的市民也不太自律。在天津,經常會見到有共享單車被人剪斷了電子鎖具,更甚者會用自己的鎖具鎖上,這些自私的行為不但不利創業,亦不利大眾使用服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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